“砰!!!”
身后的木门终于被彻底撞碎!
粘稠的、蠕动着的阴影,密密麻麻的红色复眼,湿滑的巨怪……所有被符印吸引来的“鱼”,如同决堤的洪水,嘶吼着、尖啸着涌进这狭窄的地下室!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——被符印标记、并且此刻毫无防备的我!
而脚下,被匕首刺中的“血巢”核心,那积累了数十年的怨毒被彻底激发,化作实质的黑烟向上翻涌,缠绕住我的手臂,向着全身蔓延!小女孩扭曲痛苦的尖啸和红傩面疯狂得意的嘶吼混合在一起,冲击着我的意识!
前有“血巢”反噬,后有百鬼噬身!
真正的绝杀之局!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——
额角那冰冷到极致、仿佛即将碎裂的符印,猛地亮了起来!
不是光,而是一种极致的、吞噬一切的“暗”!
时间仿佛被骤然拉长、凝固。
所有扑来的阴影、怪物,它们的动作变得无比缓慢,像是陷入了粘稠的琥珀。它们狰狞的表情、挥舞的利爪、张开的巨口,都定格在最后一刻。
翻涌的黑烟也停滞在半空,离我的皮肤只有毫厘之差。
整个地下室,唯一还能动的,是影子。
我的影子,在昏黄的灯光下,被不正常地拉长、扭曲、膨胀……然后,它……立了起来!
一个纯粹的、二维的、没有厚度的黑色人形,出现在我和那些被定格的怪物之间。
它没有五官,没有细节,只是一个剪影。
但它抬起了一只“手”。
对着前方汹涌的怪物洪流,和脚下翻腾的怨毒黑烟,轻轻向下一按。
没有声音,没有冲击波。
但那些被定格的怪物,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,从最前端的爪子、牙齿开始,无声无息地、一点点地分解、消散成最原始的黑色颗粒,然后彻底湮灭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脚下的黑烟也是如此,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强行压回法阵之中,滋滋作响,最终彻底沉寂下去,那暗褐色的污渍颜色变得灰败,仿佛失去了所有活性。
短短一两秒间。
所有的怪物,所有的怨毒攻击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地下室恢复了死寂。只有昏黄的灯泡偶尔闪烁一下。
那个黑色的剪影缓缓转过身。
它依旧没有面孔,但我能感觉到,它在“看”着我。或者说,在“看”着我额头上那个已经黯淡下去、裂纹清晰的符印。
然后,它抬起手,指了指我,又指了指地面。
一个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意念直接砸入我的脑海:
“清理完毕。”
“‘饵’……收回。”
下一秒,它如同退潮的黑暗,瞬间收缩,融回我脚下正常的影子里,消失不见。
额角那个符印,传来最后一下轻微的、仿佛冰片碎裂的刺痛感,然后……彻底消失了。所有的冰冷和灼热都离我而去。
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只剩下我,站在死寂的、被摧毁了核心的“血巢”中央,握着那把依旧插在地上的匕首,浑身冰冷,汗出如浆。
下水道里不再有任何声响。门外空空如也。
结束了?
真的……结束了?
我双腿一软,瘫倒在地,靠着冰冷的墙壁,望着地下室低矮的天花板,大脑一片空白。
许久,许久。
直到一丝微弱的晨光,艰难地从某个缝隙挤入这地下深渊。
我才缓缓地、颤抖地,拔出了那把匕首。
刀身冰冷,不再有任何反应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“守夜人”收走了他的“饵”,清理了“鱼”。
而我……活下来了。
像一个被用完即弃的、侥幸还没破损的工具。
我看着地上那片灰败的、失去所有邪异的法阵污渍,又看了看手中这把饮过邪灵之血的匕首。
真的……都结束了吗?
额角符印消失的地方,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幻痛。
仿佛一个永恒的烙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