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睁开眼,眼皮却重得抬不起,想喊,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那只无形的手就那么慢条斯理地、一下下地掐着,仿佛在丈量什么,又仿佛只是一个无聊至极的游戏。
我在高烧和冰冷的窒息感交替中挣扎,直到天色蒙蒙亮。
室友们发现我烧得厉害,手忙脚乱地把我扶到校医院。
医生是个表情冷淡的中年男人,问了情况,量了体温,听了听心肺,然后低头在病历上飞快地写着什么。
“高烧,喉咙也没看出大问题,先抽个血,看看是不是病毒性的。”
他撕下单子递过来。
我浑身无力,被室友搀着去交费、抽血。
等待结果的时候,我昏昏沉沉地坐在走廊长椅上,手里捏着那张病历。
医生的字迹潦草得难以辨认。
我眯着眼,试图看清上面的诊断说明。大部分词都龙飞凤舞地纠缠在一起。
直到我的目光落在最下面一行小字上。
那字迹同样潦草,但反复看了几遍后,我认出来了。
上面写着:“症状与1893年停尸房护士记录相似,建议观察。”
1893年?停尸房?护士记录?
一股比昨夜那只手更刺骨的寒意,瞬间攫住了我。
我猛地抬起头。
校医院走廊对面是药房的玻璃窗,擦得很亮,能模糊映出人影。
就在那玻璃的反光里,我看见我身后的长椅上,坐着那个红裙女生。
她微微侧着头,手里拿着——拿着我早上匆忙间落在寝室洗漱台上的那把蓝色牙刷,正一下一下,慢悠悠地刷着她毫无血色的牙。
似乎察觉到我的注视,她动作停住,缓缓地转过头,透过玻璃的反光,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我的眼睛。
然后,她咧开嘴,对我露出了一个沾满白色泡沫的、极其诡异的笑容。
一个冰冷的声音,不像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直接钻进我的脑子:
“你发烧……是因为你在替我生病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