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坐着他的至亲四

“干净了。”

“以后,不会再有东西缠着你了。”

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,没有怜悯,没有歉意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事物被处理完毕的漠然。

说完,他/她转过身,毫不留恋地、一步一步地走向门口,身影融入那青灰色的微光中,消失不见。

吱呀——

门被轻轻带上。

堂屋里,只剩下死寂。

我躺在地上,身体冰冷麻木,像一个被掏空后丢弃的破口袋。

后背的伤口不再剧痛,只剩下麻木。

奶奶伏在一旁,悄无声息。

天光,透过门缝和窗棂,一丝一丝地增强,缓慢地驱散着屋内的黑暗。

光线照亮了翻倒的桌椅,照亮了地面冰冷的尘土,照亮了奶奶身上那件熟悉的、打满补丁的灰布衫,也……照亮了她微微睁着的、空洞的眼睛。

那眼睛,似乎正对着我。

里面什么都没有了。

没有恐惧,没有痛苦,没有慈爱。

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。

就像……就像灵堂里,那个坐在人群中,穿着寿衣的奶奶的眼睛。

我看着她空洞的眼睛。

我看着屋顶被烟熏黑的椽子。

我看着那逐渐变亮的天光。

巨大的、冰冷的空虚感包裹着我,比任何恐惧都更深沉,更彻底。

我知道“它”说的或许是真的。

以后,不会再有什么奶奶,也不会再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着我了。

都不会再有了。

我躺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第一次,清晰地感觉到——

自己的一部分,永远地死了。

并且,被吃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