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冰冷的、写着诡异符号的铭牌,在电筒光下,却又变回了正常的“407”。
金属数字反射着冷光,毫无异常。
“你看,哪有什么……”张伯嘟囔着,把钥匙插进锁孔,转动。
门开了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窗帘紧闭,隔绝了月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寻常的、宿舍夜晚的味道——布料、零食、一点点灰尘味。
没有任何异常。
张伯摸索着墙上的开关。
“啪嗒。”
日光灯管闪烁两下,惨白的光线瞬间充满整个房间。
我的床铺凌乱,被子一半掉在地上。书桌,椅子,堆着的书本……
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仿佛那场极致的恐怖,只是我脑海中的一场独角戏。
那面镜子……
它就安静地立在桌面上,镜面朝向房间,映照着门口站着的我和张伯。
镜子里的一切都正常无比,就是一个普通的宿舍景象。
张伯走过去,拿起镜子翻看了一下,又用手抹了一下镜面,粗糙的手指留下一点痕迹。
“你看,啥也没有。”
他把镜子放回桌面,语气带着一种“果然如此”的无奈,“就是个梦。赶紧睡吧,明天还上课呢。”
他摇摇头,不再看我,转身走了出去,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我独自站在灯光大亮的宿舍中央,浑身冰冷。
真的是……梦吗?
那恐惧的触感太过真实,那镜中倒影的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。
我慢慢地、极其缓慢地走到书桌前,目光死死锁住那面镜子。
镜子里,我的脸苍白得吓人,眼睛因为惊恐而睁得极大,头发汗湿凌乱。
一切都符合一个刚做完噩梦惊魂未定的人的样子。
我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也许……真的是噩梦。
压力太大了。一定是。
我试图说服自己,剧烈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一点。
我深吸一口气,伸手想去关上那盏过于刺眼的日光灯,让自己在黑暗中重新冷静下来。
就在我的手指即将碰到开关的那一刹那——
镜子里,我的倒影。
它的手,也伸向它那边虚无的“开关”。
但它的动作,比真实的我……慢了半拍。
极其细微的延迟。
如果不是我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镜子,绝对无法察觉。
我的血再一次瞬间凉透。
手指僵在半空。
镜中的那个“我”,手指也停在对应的位置。
它的脸上,缓缓地、缓缓地重新浮现出那种极端违和的、撕裂般的微笑。
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真实的我。
它的嘴唇,又一次开始蠕动。
无声地,重复着那句来自地狱的低语:
“你……”
“压着……”
“我的……”
“月光了。”
这一次,不再是幻觉。
在它蠕动的嘴角边缘,一丝暗红粘稠的液体,正慢慢地、慢慢地渗了出来。
沿着下巴滑落。
滴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