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停了下来,那只冰冷的手缓缓离开我的头顶。
然后,她就像来时一样,悄无声息地飘然而起,挪向门口,影子拖在地上,最后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。
门,又轻轻地合上了。
“嗬!”
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心脏疯狂地擂着胸腔,几乎要跳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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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天刚蒙蒙亮,屋子里弥漫着破晓时分的青灰色光线。
是梦……只是个噩梦……我大口喘着气,试图安慰自己。
一定是白天和母亲赌气,日有所思夜有所梦。
可是,头顶传来一阵阵清晰的、闷钝的疼痛感,却又如此真实。
我下意识地抬手,朝头顶摸去。
触手所及,不是往常浓密头发的质感,而是一片令人心慌的稀薄。
我猛地收回手,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一看,指尖上竟然缠绕着好几根脱落下来的头发。
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。我连滚带爬地扑到桌前,打开那面老旧的镜子。
镜子里,我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。
而头顶正中央,赫然出现了一大片明显的头发脱落区域,露出的头皮上,不是一个简单的斑秃,而是布满了清晰的、螺旋状的淤青!
那痕迹一圈套着一圈,青中带紫,就像……就像昨晚梦里,被那只手反复碾压过的轨迹一模一样!
我双腿一软,差点瘫倒在地,死死捂住自己的嘴,才没有失声尖叫。
这不是梦!那感觉,那痕迹,都是真的!
“啊——!”
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门口传来,打破了清晨的寂静。
母亲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房门口,她脸色惨白如纸,手指颤抖地指着我的头顶,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,整个人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。
“鬼捏头!是鬼捏头!”母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充满了绝望的哭腔,“你个作死的娃啊!让你别压饭!让你别压饭!你偏不听!”
她冲过来,一把抱住我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不是伤心,是纯粹的恐惧。
“那是给死人的供饭形状啊!压得圆圆的,实实的,是给那边的人吃的!
你活人压了供饭,就是告诉他们,这儿有你的份!他们……他们就来给你‘盖章’,认下你这口食了!”
给死人的供饭形状……
活人压了供饭,就是告诉他们这儿有你的份……
他们来“盖章”,认下你这口食……
母亲的话像一把把冰锥,狠狠扎进我的脑子里。
我浑身冰冷,僵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了。
镜子里,头顶那个螺旋状的淤青,此刻看起来无比刺眼,像是一个诡异的烙印,一个来自阴间的标记。
原来,那不是在碾我的头。
那是在“盛饭”。
而我,就是那碗被压得结结实实、等待被享用的……饭。
恐惧像无数冰冷的藤蔓,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,几乎让我窒息。
我猛地扭头,再次看向那面镜子。
头顶那个螺旋状的淤青,在越来越亮的晨光中,颜色似乎更深了,那诡异的纹路,仿佛具有了生命,在一明一暗地搏动。
它不是淤青。
它是一个印记。
一个被“那边”认领的印记。
“她……她还会来的,是不是?”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。
母亲没有回答,只是把我抱得更紧,她的身体同样抖得厉害,眼泪滴落在我的脖子上,也是冰凉的。
她的沉默,比任何肯定的回答都更令人绝望。
一整天,我和母亲都魂不守舍。
她把家里所有能找到的红布、剪刀、甚至一把多年不用的旧猎枪都翻了出来,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门窗被反复检查,确认锁得死死的。她甚至还去找了隔壁一位据说懂点“门道”的远房叔公,叔公过来看了看我的头顶,摇摇头,叹了口气,只含糊地说了句“冤孽”,留下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符纸,让贴在门窗上,说是“尽人事,听天命”。
“天命?”我心里一片冰凉。如果招惹的真是那种东西,几张符纸又能有什么用?
夜幕,还是不可抗拒地降临了。
比起昨天,今天的夜晚显得格外沉重而充满恶意。
每一丝风声,每一声虫鸣,都像是恶鬼的窃窃私语。
我和母亲不敢各自回房,挤在堂屋的沙发上,谁也不敢合眼。
灯,开得亮如白昼,仿佛光明能驱散一切邪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