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别压饭团
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煎熬。

墙上老挂钟的滴答声,在死寂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,敲击在心脏上。

临近子夜,最黑暗的时刻。

屋外的风好像停了,连虫鸣都彻底消失。

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绝对寂静之中,静得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。

然后,我听到了。

不是敲门声,也不是脚步声。

是一种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
嘶啦……嘶啦……就像有什么东西,用长长的指甲,非常非常缓慢地,在沿着外墙,一下下地刮擦。

它来了。

母亲猛地抓紧我的胳膊,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,她死死地盯着大门,瞳孔因为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
刮擦声停了。

紧接着,堂屋的电灯,毫无征兆地,“啪”一声,灭了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不是跳闸,因为连其他房间透过门缝传来的光线也瞬间消失。

整个老宅,陷入了一片粘稠的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停电了。

“啊!”母亲短促地惊叫了一声,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。

黑暗中,我的感官被放大到了极限。

我能闻到那股熟悉的、泥土混合腐朽寿衣的味道,越来越浓,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。

冰冷的寒意穿透衣服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吱呀——

那个干涩得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,又一次响起。这次,不是大门。

是我卧室门的方向。

它……已经进来了。它根本不需要走门。

我的身体再次变得僵硬冰冷,熟悉的麻痹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,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冰块堵住。

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做不到。

黑暗中,我能感觉到,一个瘦小、冰冷的存在,正穿过堂屋,无视了贴在门窗上的符纸,无视了我们的恐惧,坚定不移地,朝着我,一步步靠近。

那股阴寒的气息越来越近,最终,停在了我的面前。

然后,一只冰冷枯瘦的手,如同昨夜一样,准确无误地,按在了我头顶那个螺旋状的淤青上。

碾磨,再次开始。

一圈,一圈,缓慢,固执,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冷酷。

这一次,感觉更加清晰。

不仅仅是疼痛,还有一种什么东西正被从头顶强行抽离的虚弱感。

我的意识开始模糊,视线里只有一片混沌的黑暗,和黑暗中那两个仿佛在旋转的黑洞。

我要死了吗?就这样变成一碗被“吃”掉的饭?

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时候,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无比清晰的叹息,带着一种满足的意味……

第二天早上,我是被母亲凄厉的哭声唤醒的。

我发现自己躺在堂屋的沙发上,身上盖着被子。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刺得眼睛生疼。电也来了,屋里一片明亮。

但母亲跪在我身边,哭得几乎晕厥过去。

我挣扎着坐起身,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虚弱,头晕目眩。我抬手摸向头顶。

那片头发脱落的地方,更大了。

那个螺旋状的淤青,已经不再是青紫色,而是变成了一种诡异的、仿佛渗入骨髓的暗黑色,像是一个永恒的烙印,深深地刻在了头骨上。

镜子里的我,脸色灰败,眼窝深陷,头顶那个黑色的螺旋印记,如同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邪恶符号。

我没有死。

但我知道,事情远远没有结束。

那个穿寿衣的老太太,她只是来收取了她的“第一口”。

她在我身上留下了标记,意味着我已经被她认领。

这,仅仅是个开始。

这碗被压实的“饭”,已经被盯上,剩下的,只会被一口,一口,慢慢地……享用殆尽。

往后的日子,该怎么过?这个印记,谁能来解开?

我看着镜中那个顶着诡异标记、形销骨立的自己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,在无尽的恐惧中反复回荡:

盛饭时,真的……不能压圆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