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人敢问她会怎么处理,也没有人再有胃口吃下一口菜。
大家在一片混乱和难以言说的恐惧中仓皇离席,甚至不敢多看彼此一眼。
小峰是被他父母几乎是架着离开的,他整个人都脱了力,眼神涣散,嘴里只会无意识地念叨:“眼睛……它在看我……”
第二天,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和隐约的哭喊惊醒的。
打开门,小姑满脸泪痕,头发散乱地冲了进来,抓住我的胳膊语无伦次:“小峰不见了!他……他有没有来找过你?没有?怎么办……他不见了!”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昨晚的恐怖景象瞬间回溯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家族微信群里已经炸开了锅,所有人都被惊动,开始四处寻找。
报警的电话也打过了,但警察说失踪时间太短,建议先自己找找。
寻找持续了整个上午,毫无线索。
小峰的电话关机,常去的网吧、球场、同学家,都没有他的身影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像冰冷的藤蔓,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。
下午,奶奶打电话让我去她老屋一趟,声音异常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推开门,老屋采光不好,即使是白天,厅堂里也显得有些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老房子特有的、略带潮湿的木头和香火味道。
奶奶独自坐在那张厚重的八仙桌旁,腰板挺得笔直,眼神空茫地望着前方,仿佛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。
她听到我进来,没有转头,只是用下巴微微示意了一下桌面。
“你去……看看吧。”
我的目光顺着她示意的方向,落在那张暗红色的八仙桌上。
桌子正中央,孤零零地放着一个盘子。
一个最普通不过的、家里常用的白瓷盘。
盘子里,堆着小山一样的……红烧肉。
只是,那肉的色泽黯淡发黑,肥肉部分呈现出令人作呕的黄灰色,瘦肉的纤维粗糙松散,散发着隔了夜似的、不,是更浓烈的,与昨晚如出一辙的、带着腐臭的甜腻气味。
我的呼吸瞬间停滞,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。
胃部剧烈地抽搐起来,我死死捂住嘴,才没有当场吐出来。
我不敢靠近,更不敢去想象,这盘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
它就这么静静地放在那里,像一道来自幽冥的请柬,一个无声的、残酷的答案。
奶奶依旧坐在那里,像一尊凝固的雕塑,只有苍老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低低响起,带着无尽的沧桑和一种认命般的哀伤:
“说了不要翻……底下埋着的东西,翻出来,就回不去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化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。
我的目光无法从那个盘子上移开,那浓烈的、代表着终结的腐臭,无声地弥漫开来,浸满了老屋的每一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