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有扔掉它,而是重新攥紧在手心,那冰冷的、霉腐的触感像是一种自虐的惩罚,也像是一张通往噩梦楼层的门票。
深吸一口冰冷的、带着消毒水余味的空气,陈淑怡转过身,面向那栋在夜色中如同巨大墓碑的医院大楼。
她的腿像灌了铅,每一步都沉重无比,走向那扇她刚刚惊惶逃出的玻璃门。
大厅里的灯光依旧惨白明亮,却空无一人,连前台的护士也不知所踪。
她的脚步声被空旷放大,发出孤独的回响。
那部她刚刚冲出来的电梯,还停在一楼,门紧闭着,像一张沉默的、等待吞噬的嘴。
她伸出手指,指尖冰凉颤抖,按下了向上的按钮。
“叮——”
电梯门缓缓打开,里面空无一人,冰冷的白光倾泻而出,照亮她毫无血色的脸。她迈步走进去,转身,面对着控制面板。
那个鲜红的“4”字按钮,像一滴凝固的血,突兀地镶嵌在那里。
她伸出手指,悬在按钮上方,剧烈的颤抖让她几乎无法对准。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指尖猛地按了下去。
按钮亮起一圈幽红的光。
电梯门缓缓合拢,将外面空旷明亮的大厅景象一点点割裂、最终彻底隔绝。
狭小的空间开始上升,熟悉的失重感传来,却比下楼时更令人心悸,仿佛正被送往某个不可知的刑场。
数字单调地变化:2……3……
陈淑怡的心跳声在死寂的轿厢里轰鸣,她死死盯着那跳动的数字,手心里那颗糖的黏腻感和霉丝仿佛活了过来,正透过皮肤往她血液里钻。
“咔。”
电梯再一次,停在了四楼。
门,缓缓地,朝着那条昏暗、死寂、弥漫着陈腐甜腻气味的走廊,打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