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香忌两短一长

那青色的烟雾,起初还是笔直上升,但渐渐地,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干扰了,开始扭曲,缠绕。

我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,眼睛死死盯着那三柱香。

它们燃烧的速度……不对劲。

左边和右边那两支,烧得似乎特别快,香灰一截一截地往下掉,露出越来越短的黄色香杆。

而中间那一支,却燃烧得极其缓慢,香头积攒了长长一截灰白的香灰,倔强地不肯掉落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那差异越来越明显。

终于,左边和右边的香,几乎同时,燃到了尽头。

红色的火点挣扎着闪烁了两下,彻底熄灭,只剩下两小截光秃秃的、带着黑色烧灼痕迹的香根,突兀地立在香炉里。

而中间那支香,还剩下足足三分之一长度!

它孤零零地立在中央,顶端的红点依旧在黑暗中固执地亮着,那截长长的香灰,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,摇摇欲坠。

三柱香,清清楚楚——两短,一长。

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
然后,我听见舅舅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,那声音又尖又利,划破了凝重的空气。

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变得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眼睛死死瞪着那两短一长的香,像是看到了世上最恐怖的东西。

“……鬼……鬼吹香……”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。

“舅……”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,想问清楚。

但他猛地转过头,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,厉声吼道:“都别看!谁也不准再碰香火!今晚……今晚谁也别出这屋!听到没有!”

他的失态让所有人都慌了神,窃窃私语变成了明显的骚动,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守灵的人群中蔓延开来。

几个胆小的女眷已经开始低声啜泣。

舅舅不再解释,他像一尊瞬间被抽走魂的木雕,瘫坐在身后的太师椅上,眼神发直,嘴里反复无声地念叨着那三个字——“鬼吹香”。

后半夜,没人再能合眼。

灵堂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小主,

烛火跳动得更加厉害,墙壁上投下的影子张牙舞爪,仿佛随时会活过来。

风声穿过老宅的缝隙,发出呜呜咽咽的声响,仔细听,又好像夹杂着别的什么……像是极轻极轻的叹息,又像是谁在窗外踮着脚走路。

我裹紧了衣服,感觉一股股的寒气从脚底板往上冒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我不止一次地觉得,后背凉飕飕的,好像有人紧贴着站在我后面,对着我的脖子吹气。

可每次猛地回头,身后只有空荡荡的墙壁和晃动的人影。

棺材那头,长明灯的火苗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,颜色也变得有些发绿。

供桌上,外婆那张遗照,在跳跃的光线下,那张原本严肃的、嘴角向下的脸,线条似乎……变得柔和了一些?

我使劲眨了眨眼,怀疑是自己眼花了。

再看过去时,照片里的外婆,嘴角那向下耷拉的弧度,不知道什么时候……竟然微微向上牵起了一个极小的角度!